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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物让他肌肉松弛、感知迟钝,他一层一层收敛起自己的感官,让头部以下的身躯化为无感的石块。
如果五条以为仅凭这点小事就能羞辱他,那他未免太小看宿傩了。两面宿傩是在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,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。他身体里的每一滴血都泼洒过,骨骼满是断裂的痕迹。他身上没有一处不是新的,随时随地破灭然后重生。无数人憎恶他诅咒他,又敬畏他惧怕他,期盼他一霎的注目,甚至渴望一道来自于他的致命的刀痕。
在宿傩的时代,他是唯一的鬼神。
然后,时代向前推进。
杀人,在过去不过是一种常识,就像群狼猎鹿,是人人都要学会的生存手段。可是,随着时光流转,杀人已成了无可赦免的重罪。法律准则、道德规范,人为的枷锁禁锢全身,就像他此刻的处境一般。即使挣脱了有形的锁链,依然逃不开无形的牢笼。宿傩只想把困住他的整座城市都化为火海。
宿傩微微偏过头,找到小鬼神光涣散的眼睛。那双眼睛迷蒙而困惑地望着他。
说到底,小鬼什么都不明白。
宿傩是怎样的人,自己是怎样的处境,解放了宿傩会有什么后果,五条的话有几分可信。
他只是听到能解决灾厄就不管不顾地向前直冲,接受现状之快让五条都感到诧异。
也只有在宿傩面前,他才会说出点心里话,说他还不想死,还渴望爱,还在向往着梦中的美好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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