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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天色已然全黑。许维攥着锁链，一路领着顾太平走到宣德门前。内侍早已提着灯笼在门洞外候着，待两人走近，许维朝身后的随官和衙役点头，余下的人便留在了洞外。

        禁军放行后，许维不敢高声，只时不时偏头看一眼顾太平。顾太平倒不见多紧张，还冲他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许维无言以对，只能边叹气边往前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的皇宫格外静默，巍峨高墙似是挡住了闷热，抬头只余四方的天。一草一木的声响都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，顾太平手脚上的锁链拖在砖上，清脆刺耳。

        宫道漫漫，一路上宫女内侍正忙着点灯。顾太平瞧着这群没多大的孩子，个个像一台台被设定好的机器，心里蓦地发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向许维，问：“柳辛现下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许维舌尖抵腮，带着点怨气道：“都这时候了，还想着别人……”他轻叹口气，“被江家大郎带走了，你且放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太平这才踏实了些。脑中不由开始盘算，等会儿见了官家，对方是会杀了他呢，还是会杀了他呢？

        毕竟……他这回，的确是打了官家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太平摇摇头。算了，是福不是祸，是祸躲不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跟着内侍不知走了多久，立在青石阶下，顾太平看见了跪在殿外的裴承熙。对方跪得腰杆笔直，贴身内侍在旁弯着腰，像是在劝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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