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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这是在钓鱼。」老周说,「你先放饵,等他咬钩,然後收线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你钓上来之後要怎麽办?放回去,还是——」他没有说完。
傅行舟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。扇叶慢悠悠地转,把灯光切成一明一暗的碎片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他说。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,调好了理疗仪的参数,按下开关。低频电流的嗡嗡声响起来,傅行舟的手臂轻微地颤了一下,然後放松下来。
「他前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,问了我一个问题。」老周说,「他问我,你现在好了没有。」
「你怎麽说的?」
「我让他问你。」
傅行舟没有接话。
「行舟,」老周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,「我知道你回来是为了什麽。你有权利恨他,有权利要一个答案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你拿到答案之後呢?」
「拿到答案之後,」傅行舟重复这句话,语气很轻,「也许我就知道该怎麽做了。」
「你确定你能承受那个答案吗?不管是好是坏?」
傅行舟没有回答。
老周没有追问。他太了解傅行舟了——这个人从十七岁开始就把所有的痛苦锁在心里,用十年的时间造了一堵墙,把自己围在里面。那堵墙外面写着「恨」,里面藏着的是什麽,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「他有没有跟你说过,」老周换了个话题,「他左手那道疤是怎麽来的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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