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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老周的诊所在哪条街。上次打电话的时候,老周无意中提过一句「诊所在三环边上」。他用导航搜了附近所有康复诊所的名字,一家一家地对,最後锁定了其中一家。
车程不到半小时。诊所开在一栋不起眼的商住楼二楼,楼下是一家水果店和一家打印店。门口的招牌很小,写着「周氏运动康复中心」。他找车位停了车,在车里坐了几分钟。
他不知道傅行舟是不是真的在这里。他只是有一种直觉——如果傅行舟的手疼到需要请假,他一定会来找老周。
他推开车门,走上楼梯。二楼的走廊很窄,墙上的油漆有些剥落。康复中心的玻璃门半开着,从里面传出理疗仪低沉的嗡嗡声。他站在门口,透过玻璃看到了里面的人。
傅行舟坐在治疗床上,右臂平放在理疗台上。老周正在给他做针灸,一排细细的银针从手腕排到手肘,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。傅行舟闭着眼睛,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轻轻蜷着。他的表情很平静——但顾霆深认得那种平静。那是压抑疼痛的平静,是将所有感觉锁在牙关後面的平静。
他在门口站了很久,没有进去。老周先看到了他。
老周的手顿了一下,然後继续施针,没有出声。过了一会儿,他把最後一根针刺入x位,对傅行舟说:「我去拿点药膏,你等一下。」
他起身走向门口。经过顾霆深身边的时候,脚步放慢了半拍,低声说了一句:「他今天状态不好,你注意分寸。」
顾霆深点了点头。
老周走出去,玻璃门在他身後轻轻合上。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,和里面那个闭着眼睛的人。
顾霆深推门进去。
傅行舟听到脚步声,没有睁眼:「怎麽去那麽久——」
然後他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到了顾霆深。那一瞬间,他脸上的平静碎裂了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惊慌,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,像是被人撞见了最不该被撞见的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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