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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一次,他忘了买簪子时的犹豫;第二次,他忘了替她梳头的动作;第三次,他忘了自己说过那句「每逢桃花盛开」的约定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,是第四次——他连这支簪子的来历,都已经彻底想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再讲一遍。」苏挽秋说,声音很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货郎的担子讲起,讲他如何一眼看中那支簪子,讲他如何坚持要买,讲那夜的烛光,讲他替她梳头时,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如何笨拙又郑重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墨衍听得认真,亦如从前的每一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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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沈墨衍独自坐在书案前,铺开宣纸,将这支发簪的来历,一字一句,认真写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写完,他反覆读了三遍,试图把每一个字,都刻进脑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心底也明白,这份「刻进去」的努力,终究只是徒劳,这几年,他已经记不清,自己究竟写过多少遍类似的段落了,每一次,他都以为这回终於记住了,可过不了多久,那份记忆,又会悄无声息地淡去,只留下纸上那行字,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望着那张宣纸,忽然生出一种荒诞的错觉,彷佛自己此刻,不是在书写回忆,而是在替一个逐渐消失的陌生人,记录他曾经拥有过的人生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墨衍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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