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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绪退去後,我感到一阵脱力。
我讨厌吵架、讨厌纷争,但当阿远质疑阿暮的存在时,我还是没忍住发脾气。
我明白阿远是在担心我,那些尖锐的文字里藏着他的不安,他也会害怕,怕我的病会拖垮全家。
他曾经偷偷查过资料,想要了解忧郁症是什麽,但透过扁平的文字描述,他对於忧郁症的认知并不完全,以为吃药、治疗、谘商,做完这些事病就能好了。
我该怎麽告诉他,当我闭上双眼时,会想着今天要用什麽方式Si去,又会在脑海里翻来覆去,寻找一个说服自己活下去的原因?
旁观者与当局者,必然是两种立场,无法互相共情。
一眨眼,距离我出院已经过了两个月。
这段日子里,我的生活圈依然狭小。固定的看诊、谘商,去图书馆借书,在家绘图、编织,去超商寄货。我心怀希冀,想尽办法寻找有关阿暮的线索,这件事成了我的执念,填满了我生活中的大片空白。
那些痴人说梦成了他人的茶余饭後,在餐桌上,爸爸妈妈偶而会试探,而阿远则是冷嘲热讽,他们原先想着我多碰几次壁就会放弃,未曾想这次我竟有这般毅力,执着於一个可能落空的结果。
导火线大抵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,或许是我放筷子的声音大了点,也可能是阿远又提到了阿暮,我们再一次起了争执。
「余今朝,你已经二十三岁了,你还要这样浑浑噩噩活多久?」妈妈也觉得我无理取闹,她拍着餐桌站起身,质问我:「你大学读了一半说要休学,我和你爸没有挡你,你说你不复学,退学我们也认了。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爸爸妈妈能护着你多久?我们要花多少金钱和时间,去陪你找那个不存在的人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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