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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从东港回来的这几天，林沫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。

        周一上午十点二十三分，岑航发来一条消息，只有五个字：「过了。暂缓了。」她当时正坐在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写作业，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，然後整个人往後靠在椅背上，仰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。天花板是灰白色的，上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管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。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，直到旁边桌有人轻咳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，低头重新看手机，又读了一遍那五个字，然後把手机扣在桌面上，手心贴着手机背壳，感觉到了自己掌心的温度和手机壳的微凉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回了两个字：「恭喜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边很快又弹出一条：「晚上请你吃饭。食堂二楼那家小炒，八点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看了一眼时间，下午还有一节选修课，六点半下课。「好，八点。」她把手机放回桌面上，翻开课本继续写那道关於鱼类洄游机制的论述题，可笔尖落在纸面上时写出来的字比平时大了一些，笔画也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八点整，林沫推开食堂二楼小炒区玻璃门时，岑航已经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了。桌上摆了两副碗筷、两杯热茶，旁边的小票上写着菜名——糖醋鱼块、清炒时蔬、番茄蛋汤。她在他对面坐下来的时候他把那双没拆封的筷子推到她面前，顺手把茶也往她那边挪了挪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董事会怎麽说？」她拿起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爸先发了言，把检测报告复印件发了下去。」他一边说一边夹了一块鱼放进自己碗里，「然後沉默了大约三十秒。後来工程部的负责人说既然有存疑，那就先等复核。会议记录上写的是项目暂缓，等待进一步生态评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沫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，嚼完咽下去之後说：「那算过了吧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点了点头，喝了一口茶：「算过了。至少暂时过了。」他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，「你那份文献综述帮了很大的忙。生态评估那一栏的数据引用，有一半是你整理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做的本来就是海洋生态方向的课业论文，顺手的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接这个话，低头继续吃饭。食堂里人不多，小炒区稀稀落落地坐了四五桌人，头顶的灯管发出均匀的暖白色光。窗外的天色已经全暗了，玻璃上映着食堂内部的灯光和两个人模糊的轮廓。吃到一半的时候岑航放下筷子，从旁边空椅子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，推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给你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沫放下筷子，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他。信封封口没有粘，只是折了两折插进去的。她打开，里面是一张印了监定中心抬头的纸，是对那枚小黑圆片做的成分分析——材质是天然黑曜石，表面附着物中含有的盐分和矿物质成分与东港海域的海水一致，年代测定因缺乏有机质无法精确，但地质沉积层位与船木样本的出水位置相同。纸张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，字迹是岑航的：「你说这个上面的金色颗粒像星星。我查了一下，黑曜石里含铁锰氧化物，在特定光线下的确会折射出金色的斑点。留在包里拉链上挺好的，算是东港送你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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