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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对啊，念旧的人。」他笑了一下，掏出一百块，四个角平平整整按在摊车上。她盯着那张钞票。李伯付钱从裤袋抓出皱巴巴的票子；这个人连纸钞都太整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王先生跟李伯很熟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他租我管的房子三年多，算熟。前阵子有人来找他，说他欠一笔钱。」他抬头看她，问句落得很轻：「他最後一次来，是不是买了三个便当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没立刻接。问日期绕圈，问口味装熟，真正要问的摆在最後。她把透明盒擦乾，才说：「有阵子胃口好吧，多买两个跟人分。哪天记不住，帐本在後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半真半假。三个便当她认，时间和那些怪动作，全吞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样啊。」他点头，像放了心。「我听房东说，他那天帮同事带饭。这年头人搬就搬，带个便当都没交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外带常有的事。」她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接过塑胶袋，临走前多看她一眼：「留个名片。李先生要是回来，房东要结押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接过名片。王敬宏，租赁管理专员。那串数字跟上一回留的一样。上车前，他回头对她笑，规规矩矩，像发名片发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收摊後，名片搁在帐本边上，笔印还很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翻开帐本，把今天的破绽一条一条写上去：「语音背景太静。」「他那天帮同事带饭。」「同一个人，两套身分——旧同事、租赁管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李伟瀚三年只买一个便当，那天也没见他跟谁走；上门的人上次自称旧同事，这次说自己是管房子的。三句话分开看都有解释；放在一起，只觉得有根鱼刺卡在耳朵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帐本压在膝上。巷口一台盐水鸡摊还没收，塑胶棚被风打得答答响。越安静，那根刺越往里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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