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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久病在床,又许久没说过成句成段的话,一句十多个字的短短问句也说得有气无力,配上断断续续的停顿,听上去,像是在哽咽。
林秦也以为,自己应该怪他的。
他原本以为,他应该对着这个不告而别抛下他一走了之多年的人生气泄愤,他应该恨他,应该像以前幻想过的很多次一样,恶狠狠地痛斥他。他应该告诉他,对,没错,他就是在怪他,怪他连个拒绝的回答也不肯给就不负责任地逃之夭夭,将两个人多年的感情弃之不顾,把他一个人丢在被抛弃被厌恶的痛苦阴霾里受尽折磨,让他成了一个游戏感情的混蛋。
他是个胆小鬼,也是个自私鬼。
可是看着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、连说句话都困难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何尧,那些刻薄恶毒的话,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他只能木讷地伸手替他整了整被子,哑着嗓子轻声答道:“别说了。”
他不忍心指责一个病入膏肓、时日无多的病人,却也没有办法替自己过去近十年的痛苦难过轻飘飘地说原谅,索性当个胆小的缩头乌龟避而不谈。
他有些痛苦又有些自欺欺人地在心里无声地哀求,不要再讲了,也不要再逼我回答了,我们两个就都这么揣着明白装糊涂吧。有时候,不知道真相反而更幸福。
但何尧却不肯到此为止,夹着医用指夹的干瘪手掌紧紧地攥紧他的袖角,固执地非要讲出隐藏的真相,给故事一个明白的结局。
他那么憔悴,却又那么倔强,像一棵在冷风中摇晃着挺立的青黄细竹,让林秦没法拒绝,只能顶着手脚发冷的身体,哑着嗓子点头说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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