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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贺靳屿半夜醒来,余扬睡没睡相,手臂横在自己胸前,怪不得气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少打量过余扬,光明正大的,不留痕迹的,每个角度他都曾细细观察,就像他高中那会觉得累了就爱看着宿舍窗外的枝桠发呆,光秃秃的树枝每一天都在变化,不知道什么时候圆楞楞的花苞就绽开了,虽然花朵生白、平平无奇,但贺靳屿就是忍不住继续看下去,直到光溜的树杈上长满小花,清淡的香从窗户缝里爬进来,被单沾满这份香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余扬醒着的时候,眉间总有种幼稚的忧郁,却跟他略带弧度的眉毛和饱满的唇十分和谐,交汇出某种特有的,令人着迷的强韧。

        贺靳屿因着第一眼的纯粹,迸发出后面无边的染指欲。靳嘉苓的日记里写到,她希望小屿先是健康,再是快乐,平安顺遂地长大——不要像自己暴戾阴鹜的丈夫。他却到底留着贺昌渠的血,阴暗又变态,藏在人模人样的皮相下,像的不止是背影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鲜活能如何,特别能如何,他是一潭死水、一片死寂的森林,人们为了皮囊权利前仆后继地进入,却要么迷失,要么连涟漪也激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涟漪终将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贺靳屿突然迷惘起来,他本该是个自信且坚定不移的人,能站在万人前侃侃而谈,能在摄影机下平淡如常,却瞬间有些失言,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境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是真的病得不轻。

        甚至有点看不懂总是被他认为有些笨的少年。

        看不懂雨为何还在一直下一直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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