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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由黑转白,又由白转黑,这么转到第三回,顾宅的大门屡屡敞开,张妈妈推辞了不知谁家府上送来的礼,又关上。
院里的药炉昼夜燃着火,苦味浸透了前后两进,连门口那株石榴树,闻着都像蔫了几分。
四个小丫鬟刚养出些活气,就又都蔫了回去。她们不敢放声,端水路过正房时又红了眼圈。
张妈妈倒不哭了。头一夜她哭得险些背过气去,被王武和段方正扶住,缓过来后就再没掉过泪,只是这短短三日,就像又老了几岁。
石头的哭是记不住的哭。蹲在廊下哭一阵,被段方正拎去劈柴,劈着劈着忘了,想起来,又哭一阵。
日头正盛,满宅子却死气沉沉,唯独正房里,时不时有人声。
是邱策在说话。
没人应他,他也说。
顾太平趴在榻上,侧脸陷在枕里,只露出小半张略微发白的脸,连带着意气风发的眉眼,都像是被病气染得蔫吧些许。他上身盖着薄被,山峰般的臀,此刻肿翘得厉害,创药敷在上面,也遮不住红紫。
邱策穿着一袭黛色夏衫,衣襟处尽是褶皱,他也没理,就这么坐在脚踏上,单臂曲着靠在榻沿,将头倚在臂上,满面愁容。
“岁安。”他抬指虚虚描着顾太平的鼻梁,抿着嘴鼻子一抽,又红了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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