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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没搬家啊。也是稀奇。”他说。
之后他就成了这副好脾气的样子。
工钱结了,我哥赶紧跟张完打电话。但是却没打通。
我弟盯着他的手:“妈说明天下午去叔婶家过年。”
他省略了后面那句。我妈的原话明明是:老二你今年回来,那可是回得好!你叔婶人都在城里住着呢,几百年都没走过了。这回说让我们去他家吃年饭。你爸的事我没敢忘,我本是不想答应的。但又想了,他们要接,我们就去,让你叔婶灵醒灵醒,他屋里两个姑娘,就对着我们俩小子流口水呢。
于是我哥开始进屋打包点行李。捡盘鸡蛋,卷把苕粉,割条腊肉,一样样全堆在破皮沙发上。零零碎碎,像是蚂蚁搬运的吃食。
我弟自然在旁边站着看。就跟以前看他被我爸揍一样。我哥无论在外头横行霸道还是蔫头巴脑的,在嘴里把我爸我妈还有我弟骂得三魂七魄横飞俱散,恨得浑身血液倒流,他也还是那个干起活来最有劲的主。
第二天,当他背起我爸佝偻细瘦的骨架时,一家子人还是有了种其乐融融的和谐氛围的。
几人坐上公交车摇晃着到了我叔婶家。三个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围着嗑瓜子,身旁绕着来来去去的一堆忙活的女人。桌上果盘凌乱,厨房烟气弥漫,见到我弟温和平静的脸,男人们“哗啦”一声全站起来了,我叔从耳朵上摘下夹着的烟就要递给我弟。
我弟说:“叔,我不抽。”
我叔讷讷:“是啊,是啊。国家青年干部。不抽好啊,不抽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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